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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中的"四大"

来源:罗水笔记   发布时间:2017-09-11  作者:老付   编辑:无忧草

阅读:867  打印   RSS 字号:||
四大高强度的工作和严重的流失率一直备受关注,甚至过劳死的案例也时有发生,但是每年毕业季四大却又总是在应届生求职时受到追捧,完美地诠释了“围城里的人想出来,围城外的人想进去”,到底为什么呢?

各位看官,此文略长,作为我对自己人生第一份工作的总结,放在这里,分享给大家。

我试图用我拙劣的文字来描述我看到的四大,但是很抱歉,我看的东西也许是真实的,但可能不是全部,不过不能因为她不是全部而否认她的意义,基于这样的目的,才写了这么多。

此文的主体部分三年前就写好了,现在借这个平台发出来,整体看下来有点像写投资报告一样,各个部分都是必须的,整个文章是一个整体,希望能够为你投资“职业生涯”这个项目提供一个参考。

前一阵子“德勤癌症员工离职事件”闹得纷纷扬扬,知乎、无秘等各大平台热闹非凡,最后逼得德勤中国发出声明(德勤中国声明),事件暂时告一段落。但是从这几年来看,四大高强度的工作和严重的流失率一直备受关注,甚至过劳死的案例也时有发生,但是每年毕业季四大却又总是在应届生求职时受到追捧,完美地诠释了“围城里的人想出来,围城外的人想进去”,到底为什么呢?我来细细的写一写我个人的认识,欢迎老友新友拍砖。

文章略长,将标题列在前面,各位看官各取所需:

(一)何为四大?

(二)何为审计

(三)审计的出现

(四)审计的方法论

(五)审计的具体方法

(六)四大的员工

(七)四大员工的级别和薪水

(八)四大立足的根本

(九)我在四大学到了什么

(十)四大审计的尴尬

(十一)结语

(一)何为四大?

所谓的“四大”其实是“全球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简称,分别是指德勤(DTT),普华PWC),安永(E&Y)和毕马威(KPMG),简称“四大”(Big four)。我原来供职于四大之一的德勤华永,分别在德勤天津所和北京所审计部担任高级审计员。

四大各财年营收表现(*蓝色底纹为当年第一)

我眼中的

从全球角度讲,德勤和普华一直交替坐头把交椅,你追我赶。普华永道因为吸收了之前五大之一的安达信大量员工和业务,多年来一直处于龙头的位置,德勤由于大力扩张非传统业务,收入也有较大增长。德勤和普华于2011-2012财年收入双双跨入300亿美元时代

2016年财年来看,德勤再次超过普华永道

普华永道发布2016财年全球收入:在截止6月30日的2016年财年,全球收入为358.96亿美元。按固定汇率算年增长7.3%,按平均汇率算年增长1.5%。德勤此前发布的收入为368亿美元超过普华永道,德勤由此再次成为全球年收入最大的会计公司。

安永、毕马威收入较德勤、普华有一定差距,但是相较于其他事务所,仍有相当大的优势,不过四大已事实形成了“2+2”的模式。

在中国区,由于国家大力鼓励内资所的发展,国富浩华中瑞岳华于2013年4月合并成为新的事务所“瑞华”,在收入上一举超越安永和毕马威而跻身前三,中国区收入前四首次有local所出现。而2016年瑞华更是一举超越德勤,排名第二,立信也超越安永,排进了前四。按照这个趋势下去,瑞华极有可能超过普华排名中国地区会计师事务所第一。

我眼中的

当然收入不能代表一切,如果从员工素质、单位CPA创收、品牌的整合度、被信任度和业务质量来说,local所与四大的差距还是不小的,简单举一个例子,从审计客户来说,国有五大行(工、农、中、建、交行),能源三巨头(中石油、中石化何中海油),电信三巨头(移动、联通和电信)的审计业务四大全部纳入麾下,无一旁落。

(二)何为审计?

总的来说,审计分为三种类型,一种是政府审计,主要是以审计署为代表,审计工作具有强制性,不收取费用,审计对象多为国家财政预算范围内的政府、国企和事业单位等等。

第二种是企业内部审计,这种一般由规模以上企业设立的内审部执行,属于企业管理内控的范畴。以上两种审计说白了是自己人审自己人,都是在同一个系统中设立的类似监管机构进行的监督式审查。

第三种审计类型是商业审计,性质完全不同,属于第三方审计,可信度和可靠度往往较高,需要收取服务费用,四大和其他的会计师事务所就属于商业审计。商业审计是企业在法律的强制要求下,自费聘请具有国家认证资格的注册会计师对企业年度财务状况进行评估并最终出具审计报告的行为。商业审计往往要求执业人具有较高的职业道德和专业胜任能力,能够从第三方的角度,客观公正的对企业的财务状况发表意见。

外人一听说审计,直观的感觉就是查账,其实这个感觉是很到位的,查账是审计最基本也是最精髓的内涵,只是现在不再用这么一个俗名了,而是说“对公司的财务报表是否公允地反映公司的资产情况和业绩表现发表意见”。随着现代经济的发展,审计业务的复杂程度也在不断提高,审计的触角也越来越深,审计师为了对财务报表发表意见,还需要对企业内控、企业信息系统、企业资产价值、企业行为的合规性等等进行深浅程度不同的测试和关注,因为这些都直接影响着财务信息的真实和准确性,当然很多内容审计师不一定会亲自做,或者说审计师不一定有资格做,但是审计师一定会借鉴和参考,从各个角度来分析测试企业的财务数据是否公允。

当然,四大的业务除了审计,还有很多其他的类型,比如税务服务、财务咨询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等等,业务线复杂多样。

(三)审计的出现

实际上,现代审计的出现是公司治理结构变化的必然趋势,是所有权管理权分离后的必然要求。从前,小作坊时代,老板又当掌柜,又当账房先生,集管理和治理大权于一身。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小作坊变成了大公司,分公司、子公司不断出现,跨境、跨地区经营成为普遍现象,导致公司所有者的管理权再难以全面有效地实现,故而聘请职业经理人管理公司成为必然趋势,导致所有权和管理权的分离。

这种分离实际上已经为审计的产生提供了良好的环境。由于公司所有人无法详尽的了解到自己公司的全部情况,不得不聘请独立的第三方对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审查和评估,审计就此诞生。如我所做过的项目中,很多的企业总部在国外或者香港,同时在中国大陆开设分支机构,由于总部对分支机构的管理有限,故总部会聘请德勤作为审计师,同时要求各分支机构也聘请当地的德勤分所开展审计,德勤分所向总部德勤审计师报送审计结果,总部审计师合并报表后对股东披露。

对于上市公司,由于存在大量的散户股民不参与公司管理,但是他们又必须知道公司的情况,聘请专业公允的第三方对公司的财务情况发表意见也就成了理所当然。

(四)审计的方法论

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审计方法论也一直在发生着变化。以前,审计师需要做的就是简单地按照审计准则的要求,全面地执行规定的审计程序,在规定的审计程序执行完毕之后,如果没有发现足以影响审计结论发表的错报,审计师就可以发表无保留意见,此后如果出现问题,审计师可以不负责任或者负较少的责任。

之后,由于实际业务的发展,原有审计程序很难达到控制风险的效果,促使审计方法出现了较大的变化,即风险导向型审计被普遍运用。

由于审计讲求效率和成本,审计师不可能在数周之内将企业一年时间做出来的账务事无巨细的全面复核一边,所以审计师会有重点、有针对性的关注某些风险较高的领域,而其他风险较低的领域相对关注较少,以便在最快的时间内发现最重要的问题。风险导向型审计要求审计师只针对有风险的科目和领域执行测试程序,以查看是否有误,对于风险很小的科目执行很简单的测试或者不进行测试。

比如,上市公司为了达到公众的预期,往往有虚增收入的动机,那收入的真实性就存在重大的风险,需要重点关注,所以审计的时候,要对收入执行最全面最严格的审计程序,简单来说就是翻个底朝天(具体的方法见后文),最后确信收入没有问题才罢休。

风险导向型的审计是现代审计方法的巨大转变,也对审计师提出了较高的要求,要求审计师需要对这个企业非常了解,能够观察出企业哪个地方的风险比较大,管理层舞弊的意愿是否较高,整个行业有什么普遍的风险点等等。

自从2012年以来,德勤为了适应风险导向型审计的要求,花巨资聘请微软(微软为德勤的审计客户)研发了新的审计软件Engagement Management System(EMS),并在全球逐步推广,同时逐步淘汰使用多年的Audit System 2(AS2,也是微软开发)。新的审计软件EMS对审计人员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并且将风险导向的思想更好地融合在其中,充分体现了审计准则对审计工作的要求,每一个engagement开始的时候,最先要做的就是认定风险,然后针对风险设计待执行的程序并执行,最后得出结论。

(五)审计的具体方法

很显然,我不是学院派,连江湖派都算不上,我只是体验派,如实地将自己审计工作中看到的、学到的和思考的记录下来。

审计的方法论,相对是比较枯燥的,如果没有实际的案例辅助理解的话,理解起来是很费劲的,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没有实务经验的人看CPA考试的审计书就像看天书一样的原因。

而事务所的工作恰恰相反,是先接触实务,慢慢地通过工作的体会,一步步了解审计,最后才完整地接触理论。我有时候想,这也许是一种好的方法。清华以前有一个怪教授,辜鸿铭,精通数国文字,能将德语报纸倒过来念。他在德国学习德语的时候,老师先叫他用半年的时间背诵了歌德的巨作《浮士德》,然后才开始学习德语,之后每学习一种语法、一个单词,都能从《浮士德》中找到对应的例子,接受起来非常快,很快就掌握了德语。

接下来,我凭记忆列举一下我在实务中实际执行过的测试方法和优缺点。

以德勤为例,每个项目的审计工作大概执行两个阶段的工作,第一个阶段一般是在10到11月份执行,大概一周的时间,称之为预审,这个阶段执行的审计程序基本上非常集中和系统,称之为Control testing,也就是PRC准则下的内控测试。方法就是将企业的行为,包括非财务行为,分为7大系统,分别是Financial accounting cycle(财务报销穿行)、Expenditure cycle(采购穿行)、Inventory cycle(存货穿行)、Fixed assets cycle(固定资产穿行)、Revenue cycle(收入穿行)、Payroll cycle(人事穿行)、Treasury cycle(投融资活动穿行),每个系统我们都会去检视公司的内部控制活动,确认关键的内控点并检查公司有没有得到执行,比如说固定资产采购,公司规定采购100万以上的机器设备必须得到董事会的授权,那我们就去找一个100万以上的采购,看董事会到底有没有授权的文件或者决议之类的东西,有就说明公司的管理挺好,在这一套内控系统下所提供的财务数据也应该是真实可信的。

这个测试的目的最主要的是看我们需不需要相信公司的内部控制,如果测试结果有效,那我们就基本可以相信客户的财务数据是在一个有着有效内控的环境下产生的,可以信任的程度较高,可以减少我们在年审的时候需要执行程序的工作量。假如说这个公司的内控无效,说明这个公司管理非常混乱,那我们就需要对年报执行更多的程序才能够保证我们对年报发表的意见更加可靠。更多的时候,如果内控测试无效,这家的项目的风险很高,一般这样的业务是不应该接下来的。

内控测试产生背景是2002年的安然事件,导致美国出台了严厉的塞班斯法案,简称SOX,这个法案要求美国公司提高内控管理水平,尤其是那些上市公司,这样直接导致了内控审计的产生。2008年中国也颁布了官方标准的《企业内部控制基本规范》和相关一系列的具体指引。这些影响是深远的,也是巨大的,让内控的审计成为了公司审计中不可或缺的一个组成部分。

第二个阶段就是年终结束后的审计活动,我们称之为Final audit(年审),大概一到两周,时间不等,大一点的项目,需要3到5个人盯一个月以上,小一点的项目,3个人一周就搞定了。这个时候执行的审计程序基本上都是Subtantive testing(实质性测试)的范畴,包括:

①抽样测试(Sample testing)。审计师几乎会对每个被选定为重大风险的科目执行抽样测试,在确定的重要性水平下,我们会对每个科目抽取数量不同的样本,检查抽中的样本在处理上是否有原始的单据、真实的交易内容和是否经过正常的审批流程等等并记录相关信息。这种方法的优点就是简单,但是缺点是有时候量会比较大,并且保证程度较低,比如说根据德勤的审计方法,收入的抽样基本上都是需要150笔(高低估各75笔),这个量是比较大的,需要一个A1大概干上一到两天,很费劲。

②匡算(PIT,Prove in total)。这也是一种常用的手段,简单的说就是重新计算,比如说客户账面记录本期管理费用中有200万的租金,那审计师就会要求财务提供这两百万租金的租赁合同,然后自己算一遍,看到底是客户少计了还是多记了,记得期间对不对。这种方法的优点就是保证程度较高,但是有一些业务类型是没法做的,有局限性,比如一个超市一年的收入是20亿,你是没法去匡算的。

函证(confirmation)。所谓的函证程序,对于客户跟关联方和重要的往来供应商之间的交易以及客户与银行的账务,审计师都会单独寄送函证去询问,问问看这个客户今年截至12月31日在银行是不是有这么多的存款,是不是还欠某个客商多少多少钱,今年一年是不是总共卖给了你多少多少东西,这样就可以确认客户账面银行存款、应收应付给某个供应商的余额是不是正确,收入或者采购的数据是不是准确等等。这个方法的优点就是保证程度非常高,是来自第三方的数据,理论上是最值得信赖的,但是缺点是周期长,并且由于时间结算点和归类不同等的原因,函证寄回后对方的答复可能是否定的,你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解释差异,同时这个方法一般只是用于银行与往来科目,在使用上有局限性。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客户期末账面显示有1000万的银行存款,审计师不信,认为这个风险较大,这1000万不一定存在,可能是企业杜撰的,于是审计师就拿着一个确认函跑到了银行去问,银行告诉审计师这个企业的账号里期末确实有1000万,并且还在确认函盖上了银行的章,那审计师就可以相信这个企业期末在银行确实有1000万存款。这个确认函就是函证。

④盘点。这个也是很重要的方法,每年年末最后几天,大家基本都会被派往各个客户现场去负责监盘,监督客户的年末盘点,这是一定要执行的程序,对于存货较大的客户,盘点是必经的程序,并且理论上只有一次机会。这个测试的目的就是要看看客户年末账面上显示的资产是不是真实存在,有没有损毁和减值等等。

分析性复核。这是一种普遍的方法,就是对每个科目根据明细列示进行两年变动,并进行分析等等,来说明该科目本年核算的内容、变化原因和特点等等。比如说人工费用,上年只有100万,而到了今年,猛增到了500万,就需要去问问客户为什么,客户就会说这是由于公司今年市场特别好,生产和销售人员大量扩张,导致人工费大幅度的增加。这时你再看看本年的收入是不是增加了,如果本年客户的收入增加很少、市场在下降,那可能客户在说谎,这里面就有猫腻了。

同时还包括很多其他的工作,例如调查,采用评估师的报告,网上查证和搜索等等,审计师都可以用,也都可以作为审计证据的一部分。

(六)四大的员工

总是有人问:四大需要什么样的人?我如何才能进到四大?

很官方地说,四大需要工作勤奋、学习能力强、英语不错、肯钻研、善于团队配合和沟通的年轻大学生,如果你拥有相应的财务背景和基础,那就最好不过了,但是如果没有也没关系,四大同事会计专业和非会计专业的比例一般是50%对50%吧。我见过曾经在国外学了四年化学的同事。

上面这个回答很官方,如果非要我总结一个最精炼的词来描述四大员工的特点,那非“吃苦耐劳”莫属了。

很多时候,同事之间开玩笑说,低级别四大人的工作与其说是脑力劳动,还不如说是体力劳动:作为一个项目负责人,白天跟客户吵架,斗智斗勇,指挥小朋友复印资料和合同,晚上跟经理吵架、争论,吵得过算你厉害,吵不过就等着挨骂吧,吵完架,照样加班到深夜......

(七)四大员工的级别和薪水

我们可以先来看看四大各个级别员工的薪酬,不评论,大家可以自己掂量,Staff的是月薪,经理的是年薪,左边是绩效表现:

我眼中的

我们会一直听到Par们说“员工是firm里最有价值的资产”。其实说得没错,四大其实就是人和内控制度组成的一个系统。四大的员工不管是从业务素质、学习能力、沟通交流能力、文字功底、excel使用技巧、项目管理能力和员工氛围、传承等等方面,还是不错的。

四大的员工级别分明,分工明确,每个级别每年一晋升,只要你好好干,这里有着非常明确的职业通道和成功路径,以下用德勤为例子说一下:

第一年的员工被称为A1(Assistant 1),主要是被分配干体力活,抽sample,测试相对简单、重复度高的科目,然后就是大量的复印。小朋友复印非常之多,以至于在第一年都被亲切的叫做“影帝”、“影后”。这一层级的员工是一个team里不可或缺的,因为一个项目总是有一些耗时间但是又简单的活,这些都是需要A1来完成。当然,作为小朋友他们也是最受照顾,毕竟不会有人去为难一个涉世未深的小菜鸟,相对来说也是最轻松的,因为干的大多活都是不走脑子的。这个级别的员工月薪在7-8K之间。

第二年的员工被称为A2(Assistant level 2),这是team里的中坚力量,因为经过一年的熏陶和同化,审计的思维已初具雏形,退可为A1,进可为S1,成本又底,活还好,是所里相对受欢迎的一个级别,也是follow项目的主力。这一个级别的员工开始接触往来科目、长期资产、存货税金等相对复杂科目的测试工作,既繁重又辛苦,所以这个级别的员工分化非常严重,好的在S1就可以带队了,不好的也许就要被stay了。

第三年,员工开始升职为高级审计员,简称S1(senior 1),这个级别的员工能力已经基本成型,开始关注报表层次的问题,开始编写整体的报表分析性复合、编制现流、draft报告等等。在金融危机那几年,S1都已经开始带项目,据说我们有一个大C在S1的时候,手握7个项目,厉害吧!这个级别的员工是项目的重要成员,因为相对大C便宜,而且基本上可以挑梁带队,这样下来,整个项目的cost就非常低,回报率就很高,这是经理们(MIC“manger in charge”)非常乐意见到的。

第四第五第六年的员工依次就是S2、S3和S4,这些员工就是我们所谓的大C,因为他们基本上都是AIC(In Charge,项目负责人),手里一般都会负责两三个项目,他们是项目最核心的成员。

记得有一位经理在培训的时候不经意说过一句话“AIC就是小朋友的天”。这句话道出了这些大C们的作用。

再往上就是MIC(经理)和PIC(合伙人)了,每个项目各一个,负责报告最后的签字和复合。一般从A1到经理,需要5-7年时间,到合伙人呢,时间就不等了,大约都是在10-15年吧。

一个项目标配是4个人:A1、A2、S1和AIC。现场时间一般2周左右,视项目大小、业务复杂程度而定。这是非常标准的配备,大家各司其职,每样工作都有对应的staff来处理,非常完美。但是现实往往比较残酷,有时候MIC考虑成本的问题,就让一个AIC带着一个A1和A2就下现场了,这样每个人相应的工作就会增加,时间就会更紧张,加班也就在所难免。我听到过最极端的项目配备是让一个A2带着一个intern就下现场了。这样的配备是比较吓人的。当然,到了IPO项目,团队成员就比较多了,往往十几人甚至几十人,各个级别的员工非常多。

有一条同事们都比较认可的说法,评价一个项目的好坏有几个指标:一个是客户的账务情况,一个是客户的态度,一个是客户的环境。这里面只要占两样好,这个项目就可以被称作是好项目。但是我却认为,评价一个项目好坏最重要的是team成员,俗话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如果大家都非常用心,非常融洽,每天有说有笑,每天开开心心,没事还能下馆子搓一顿,即使其他的不好,大家也可以享受一起苦逼努力和加班的日子,但是如果项目成员之间唧唧歪歪,你不屌我,我不鸟你,客户再好,账再漂亮有个毛用,同样苦哈哈。

(八)四大立足的根本

我想,四大之所以能够成为四大,之所以能够在全球范围内赢得广泛的声誉,最根本的原因是四大的审计成果的质量,质量高则胜、低则败。

而这相对高质量的审计成果是在四大内部严密的质量控制体系下产生的结果。一个项目的审计报告一般都需要经过四层复核:项目经理、项目合伙人、EQCR(项目质量控制复核)、技术部(高风险项目)。只有这几个人都点头了,审计报告最终才会被签发出去,可想而知,这几个级别的人都是“老奸巨猾”啊,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被这样质量体系复核出来的审计报告质量自然相对有保障。

而小朋友们呢,每天也就是在清理高级别同事的Q中度过,Q与被Q,其实是一种交流,也是一种对话,在被Q的过程中成长,也在清Q的过程中反思。

(九)我在四大学到了什么

不容否认,四大是一个财务专业集聚性非常高的地方,四大几乎可以作为财务专家的代名词。在这里,用3-5年的时间,你可以很快从一个小菜鸟变成可以独立带队做项目的小领导,这种带队能力一方面体现在你专业知识的增加上,另一方面也体现在你与客户、与上级、与同事的沟通能力上。当然,这样的能力也是通过打无数年审小怪兽和IPO大boss磨练出来的。

系统性的训练和思维是四大教给我的第二个技能。对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大学的宽松和四大的严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这种严谨也恰恰是职业生涯所必须的。当你成为一个项目现场负责人之后,你需要全面思考和安排的你的项目以及组员的工作,分清轻重缓急,根据成员的性格特点安排分工,而你自己呢,既要承担最困难最繁重的大合并和总结性分析工作,又要把控全局,随时支援需要你的同事,同时,你还要承担跟客户吵架、跟经理沟通的工作,最后,所有的底稿你也都要看一遍、Q一遍再交出去。这样的训练是很残酷的,但也是很磨人的。

保持怀疑精神和独立思考能力是四大教给我的第三个技能。作为审计人员,天生你就站在客户的对立面,几乎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掂量再三,反复确认,不断印证,最后得出结论。从来没有空口白牙,你在底稿所写的每一句话都需要证据来支持,单纯靠感觉和第六感在这里只会被骂个半死。

客户说他在外地的那个重要工程已经完工了,要全部转固,你一定就需要回答:那麻烦安排我们的人过去看一下,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客户说我们的工程都是按照完工百分比法确认的,准确无误,那你一定需要回答:来来来,你挑一个你们最大的项目,最近两个月的完工确认单和完工百分比法计算表我来看看。

客户说我们的收入严格按照发票确认,没有一点问题。那你一定需要回答:你这句话就有问题,出去吧,帮我把门带上,回去想好了再来跟我说......

不断地学习则是四大逼出来的一种状态。首先你需要全力以赴地准备CPA考试,“忙季忙项目,闲季忙看书”,这是四大审计人员的标配。另外,接触不同的行业,接触不同的业务模式,你也需要学习了解。同时,新的准则、新的税法政策等,出来了之后,你也要第一时间研读研读,看看对接下来的年审是不是有影响,几乎每天都处在吸收知识的状态中。

自信的性格则是这一份工作对我最大的改变,而自信的来源则是经历的增长、专业知识的积累、无数的挫折和批评以及那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加班奋战。

最后,在这份风一样的工作中,我结识了一帮一起哭过笑过的朋友,是你们,让原本“冷酷”的四大变得厚重有温度。

(十)四大审计的尴尬

到此为止,讲了很多四大的好,这里有好的平台和晋升路径,能够将你从一个菜鸟培养成为一个相对专业的人士,能够让你受到系统严密的训练,能够让你接触到高大上的业务,能够让你拥有多企业多项目经验,这些都是围城外面人员想要进去的原因,每年如角马过河一样,一茬又一茬,络绎不绝。

我眼中的

如果四大的不好我不说,会显得不客观,她的好与不好,我们都必须认识到,才能权衡和抉择。这样的不好也在讲述一个“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凄惨故事,也照亮着四大未来的路。

先来说说员工的状态

在审计行业竞争激烈的背景下,各个事务所都在采取低价的策略相互争夺客户,而大型国有企业的畸形轮换制度更是进一步推动了审计费用的下降。以2012年安永获得中国银行的审计业务为例:

2012年8月23日,中国银行发布董事会决议,称聘安永华明会计师事务所(Ernst&Young)为2013年度财务报表审计和内部控制审计的外部审计师,审计费用1.48亿。四大在中国资本市场内为争夺客户,竞争进入白热化。与前任审计师相较,安永此次报价降幅超过三分之一。中国银行支付前任审计师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PwC)的2011年度审计费高达2.15亿元,高居四大行之首。

这样争夺客户的手段,不能不让人担心项目的质量和独立性。同样的工作量,相同的质量要求,价格生生砍去三分之一,结果可想而知。

老板们怎么办,当然是挥刀去砍员工的费用:加班费没有,出差住客户宿舍,人少用,或者用低级别的员工,什么outing、年节福利啊,统统没有。

最终的结果当然是report一定还是顺利出具,但是,过程呢,每个人都像民工一样活着:普通的staff为了在较短的时间内完成规定的审计程序,达到经理的要求,无所不用其极,底层员工的工作充斥着不规范和失真,然后还要每天加班至深夜,陪着出租车司机唠回家。

当年在北京做一个IPO项目的时候,正寄住在堂哥家,每天都加班到深夜,有一天夜里1点多打车回去,过客厅的时候婶婶正好醒了,她一看我全副武装,就问:你这么早就去上班啊?我苦笑,说刚加班回来。

而老板和经理们为了控制成本,砍人砍人再砍人,将那一点点的加班费幻想也统统砍掉。每个团队成员手里都负责好几份报告,连刚入职不久的小朋友一上来都要求handle报告,不管你会不会。

我眼中的

 

 

因为睡眠不足和睡眠规律紊乱,加之精神压力和工作量巨大,焦虑和疲惫是一线员工的常态。我记得第一次去IPO客户的时候,客户的财务副主任看到我就说:嘿,这小伙子真精神。等临近出报告再去她屋里沟通未决事项的时候,她淡淡地来了一句:小伙子,我看你面露菜色啊,要注意休息。只有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毁人如此,可想而知!

我眼中的

再来说说审计程序

我记得有一位经理曾经对我说过:我要的不是真实的情况,我要的是符合逻辑的情况。这很形象地反映了四大人对于完美底稿和质量的“极致”要求:一切公司的情况都需要符合逻辑,都需要符合审计准则质量控制要求的逻辑,如果不符合,那就强制让他符合。

比如,四大审计人员在预审的过程中都会执行内控穿行测试,而穿行测试真实反映了公司运行的细节,当你发现客户并未严格按照收入准侧确认收入的时候,怎么办呢?判定内控有严重失误吗?这样审计工作就没发往下搞了,想来想去只能让客户现改现补,于是就出现了审计人员手把手地教会计如何补充资料、该找谁补签字、哪里和哪里需要完全匹配的滑稽现象。

再举一个使用最广泛、执行起来最简单、几乎每个科目都必须要求执行的抽样测试作为例子。审计准则要求审计师根据重要性水平以及科目的风险程度来确定抽样的数量,随机选取样本,同时在底稿里面记录抽样的凭证信息、原始单据的信息,包括银行单据、发票、出入库单、审批签单等等。中间有一个关键词就是随机选取样本,理论上讲,如果我们随机选取样本,抽出来的凭证可能不符合要求或者出错,这样我们需要扩大样本量来抵消由此带来的风险。

但是实际操作过程中呢,小朋友为了避免工作量的增加,一般并不是随机选取样本,而是有目的的挑选样本,挑选正确的样本,一旦发现错误的样本,根本就不会被选中,而是直接跳过重选一笔正确的,这样的结果就是,审计师底稿中所有的样本几乎全部都是合格正确、完美无缺的。

同时,如果样本量太大,小朋友无法在规定的时间内一一翻看并记录凭证后附的原始单据,他们可能就会铤而走险,根据自己的想法随意填写信息,导致抽样结果失真,这就是所谓的“放飞机”,甚至耳闻有些牛逼的四大人还专门编写了放飞机的小程序,日期上能够避开周末和节假日,发票编号更科学合理,客商的名字更加真实......

四大审计的尴尬我也许并没有权力评论,供各位看官自问。

(十一)结语

人生就是由匀速的长跑和几次关键性的短跑构成。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Gone with the wind,记忆深处那些模糊的笑脸和璀璨动人心魄,那些停留在脑海里的青春萌发向前的力量!

四大也许是人生长跑的一段,也许是那几次关键性的短跑之一,现在我们无从判定,只能继续向前!二十年后回过头来看,也许记住的都是她的好,至于她的不好,自有络绎不绝的角马来呼喊。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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