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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肇嘉:风雨人生路,执着会计情

来源:中国会计视野   发布时间:2016-03-29  作者:岳旭琴   编辑:qiaoboc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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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青的人,火热的心,跟随着毛泽东前进。紧紧地跟着毛泽东前进……”

“再见吧,妈妈。别难过,莫悲伤,祝福我们一路平安吧!再见吧,亲爱的故乡……”

1951年8月24日,上海火车站,人们在中苏两国青年团团歌和锣鼓声中欢送由上海统一分配到中央部委工作的大专院校毕业生。这其中,就有本文主人公,圣约翰大学经济系毕业的庄肇嘉,他被分配到中央人民政府水利部。听着这两首歌曲,年轻的心中涌动着奔赴新世界的激情,同时也夹杂着和家乡告别的无限留恋。

这趟专列于8月25日抵达北京前门火车站,这群年轻的学生受到了各部委的热烈欢迎,从此开始了他们参加新中国建设的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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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6月10日,“会计口述历史”项目组在北京庄老的家中。

圣约翰求学,从化学系到经济系

1929年9月27日,庄肇嘉出生于江苏常州的一个书香门第、金融世家,毘陵庄氏19世孙。他的祖父生前在招商局工作,英年早逝。他的伯祖父庄得之,在1915年和著名银行家陈光甫一起创办了上海商业储蓄银行,他的父辈均在上海银行界工作。他的父亲庄永龄在中国国货银行任职。

但是,庄肇嘉的父亲希望他将来搞化工厂,办实业。遵照父亲的指示,他从东吴大学附中毕业后,进入东吴大学的化工系读了半年。“化工不是我的长项,我的化学不行,鼻子也不行,好几门不及格,后来我才要转到圣约翰。”

于是,庄肇嘉先转到圣约翰大学化学系,半年后再转到经济系。在这里,他接触到了系统的经济学和会计学知识,为他日后的会计事业奠定了坚实的专业基础。

“那时的圣约翰大学除了中国语文、三民主义和中国历史课以外,都是用英语教课。担任这些课程的,有美国老师,但大部分还是中国老师。我的三门会计学课程分别由赵绍鼎、朱新宝、常勋老师任教。1949年解放前,全是讲英语的。解放以后还是英语的书本多,但是老师讲得比较放松一点了。”圣约翰的英语教学为庄肇嘉打下了不错的外语功底,在后来的工作中,偶尔发挥一把,也让同事们惊诧不已。

在圣约翰大学,共产党地下党员汪诚继、洪永凡等同学的指引下,他参加了党领导的学生运动和进步的学生团契。1949年,上海解放前夕,很多同学和亲友去了香港和美国,庄肇嘉没有走。“那时候按照我家的条件,因为我父亲所在的银行迁香港,父亲可以带着全家去香港。但父亲说,俄国十月革命跑出去的成了白俄,你一走不就成白华了,所以他决定不走。那时候我拥护共产党,认为也不该走。我还加入了上海地下党领导的人民保安队,参加护校,配合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上海。”

1951年,庄肇嘉大学毕业。此时的他已经成长为一个进步青年。“在学校里,我先后参加了黎声团契和海风团契,还参加一个读书联谊会。在解放以前就拿解放区的一些书来读。另外我还是经济学会的干事。到1951年毕业,我的思想已经很有发展了。我坚决响应党和国家的号召,无条件服从国家统一分配。7月,在学校召开的欢送参干(参加军事干部学校——注)和毕业班同学的大会上,作为学生代表做了题为《坚决走上光荣的工作岗位》的讲话。”

接着,庄肇嘉参加了华东区高等院校毕业生统一分配学习班。他被分配到中央人民政府水利部工作。

这是新中国第一次大学生全国统一分配。尽管已经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但是,得知自己被分配到水利部工作时,他还是有点想不通。他的理想是到贸易部、中国银行那样能够发挥自己专业所长的地方。

“学习班规定,先服从分配。每人发一张意见表,有意见可在一个月之后,把意见表报到人事部,请求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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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利部,从办公厅—财务处—计划财务司

庄肇嘉先到水利部办公厅工作。“我的工作是阅读流域机构和水利厅局上报的工作报告,写成摘要,呈部长阅,并转发部长的批示。”

一个月后,庄肇嘉到人事部五局提交了请求调整分配意见表,要求到贸易部工作。“但水利部人事部门不同意,认为我的会计学习成绩较好,可以到财务处。”

就这样,庄肇嘉从办公厅转到了财务处,从此,他和水利电力财务会计工作打了五十年的交道。

在财务处,庄肇嘉刚开始做水利基本建设预算拨款。“就是开请款单到财政部预算司去。那时候王丙乾(1980年至1993年任国务委员、财政部部长——注)是预算司主计科的科长,要先到他那里去请签,财政部从国库把款拨到水利部,然后再转拨下去。”

1952年8月,基本建设拨款制度改革。“不是到财政部拿钱,水利部拨下去,再报销了,而是水利部向财政部报基本建设拨款计划,经财政部批准后转交通银行按工程项目监督拨付。当时,财政部把交通银行作为监督拨款的银行。1953年成立中国人民建设银行,这部分业务和人员,就由交行转到建行。”

1953年,水利部成立计划财务司,庄肇嘉在计划财务司会计科任科员,负责水利基本建设拨款、水利基本建设会计制度建设、基本建设会计决算编审和汇总。

从1953年1月1号起,我国学习苏联的经验,由供给制改为经济核算制,基本建设拨款不用报预算决算,而是要按照财政部制定颁发的《国营企业建设单位会计科目和会计报表格式》进行会计核算、编制会计报表。庄肇嘉在财政部会计制度司会计二处胡宝昌处长和刘揆初会计师指导下,组织并参加制订了水利基本建设会计核算办法、原始记录制度、成本核算办法等经济核算规章制度。

1955年,我国全面学习苏联先进经验,实行国营企业建设单位标准账户计划。庄肇嘉参加了财政部草案讨论、制定到实施标准账户计划的全过程。标准账户计划是从俄文直译过来的《会计科目和说明》。这时候的庄肇嘉已经不是4年前那个刚踏出校门的年轻人,他在讨论中就账户名称和会计处理等问题同苏联专家进行了业务探讨。

“例如,标准账户计划翻译过来的中文账户名称冗长,记账凭单上填不下怎么办?苏联专家的意见是,填写凭单时,可不写名称,只写账户编号。但在当时,这种做法在会计主管审核凭单时就通不过。后来我们想出一个好办法,就是用图章,按编号和账户名称刻橡皮图章,往凭单上面一盖就解决了。我还用英语与苏联专家对会计帐务处理和名词翻译等问题进行探讨。”

标准账户计划之后,是实行基本建设凭单日记账。这也是全面学习苏联的东西,当时财政部会计制度司先在鞍钢试点,效果显著。会计制度司建议水利部作为部门试点,制定试行水利基本建设凭单日记账核算制度。

“经司务会议讨论决定,由天津的水利部工程总局成立一个基本建设凭单日记账起草小组,部、治淮委员会、大伙房水库派人参加。我参加了这个起草小组。同时,财政部介绍我们到鞍钢去考察取经 。鞍钢之行,收获很大。回到天津之后,我们花了两个月,把水利基本建设凭单日记账核算办法(草案)制订出来了。”

与此同时,从1953年到1958年,庄肇嘉编审了第一个五年计划时期的水利基本建设会计决算报告。

“当时的会计报表有三个,月报叫计算表,季报叫结算表,年报叫决算表。报的份数还不少。以年度决算报告为例,财政部两份,国家计委两份,国务院五办(财政经济办公室——注)一份,国务院七办(农林水办公室——注)一份,国家统计局一份,建设银行一份,共八份。报表用手工汇总,复写纸填表,编写财务情况说明书,工作量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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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年下放岁月,从永定河-卫河-白龙江

那时,庄肇嘉思想要求进步、工作积极能干,申请加入中国共产党,已是党的发展对象。

1957年开展整风运动。5月,他响应党的号召,在水利部计划财务司整风座谈会上向党提意见。“会前,领导说,这是对要求进步的入党积极分子的考验。会上,我对加快水利系统财务会计工作的制度建设、56年工资改革没有财会人员的技术职称、党员领导干部应该加强业务学习和培训等做了发言。”10月,被打成了右派。

“从1951年到1956年,每年国庆节我都要到天安门参加游行。1957年国庆节,司党支部通知我,今年国庆不要去了。我就想,祸从口出了。”

过了国庆节就开批判会。“那个时候批判,我虚心接受,认真检查,并从骄傲自满、家庭出身、圣约翰教育找原因,查根源。”但有两条,庄肇嘉坚决不检查。一条说他申请入党是为了混入党内反对党;另一条说他解放前不走,留在上海是有特殊任务。

1958年3月份,庄肇嘉被定为6类右派(情节轻微、态度好的,免予处分——注)。

1958年6月至1979年6月,庄肇嘉先后被下放到水利电力部直属的三个水利水电工程局做会计工作。在长达21年的下放岁月里,他坚定理想信念、任劳任怨,努力探索和实践水利水电基本建设工程实行经济核算制。

庄肇嘉被下放的第一站是京郊永定河水电工程局下马岺水电站。他在那里担任九河沟工区成本会计,建立基本建设投资包干制度。

“从工区到下面的施工队,层层包干,用鞍钢学的那一套,实行材料余额核算、考勤工日分析、班组经济核算。这个制度取得较好的效果。工程局还在工区召开了投资包干现场会。”

1962年1月,庄肇嘉右派摘帽,被调到河南新乡卫河疏浚工程局。那时候,国家实行“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的八字方针。5月,全国会计会议召开;6月,中央批示:经济越发展,会计越重要,要恢复建设会计制度,整顿充实财会人员。卫河疏浚工程局要搞经济核算。庄肇嘉在这个时候巧遇两位知音:一位是原水利部工务司的纪云生,时任卫河工程局总工程师;另一位是原水利部工程总局宣教科的胡宣仁,时任卫河工程局副局长,分管财务。他们知人善任,提名庄肇嘉任财务科主办会计,负责工程局的经济核算。

“摘帽右派不能提职,领导赋予我的权力不小,组织全局的经济核算和经济活动分析。领导的信任和重用让我很受感动,决心不辜负领导对我的希望,竭尽全力把这项工作做好。”期间,庄肇嘉为工程局建立和实行了三级(局、工区队厂、班机组)经济核算和经济活动分析制度。工程局规定,每个月5日上午召开经济活动分析会议,雷打不动。庄老说,这项工作的开展,大大提高了工程局的经营管理水平。首先,工区(队、厂)上行下效,建立了工区(队、厂)级的经济活动分析会议制度。其次,他与劳动工资部门沈詠同志一起,深入工地班组开展调查研究,搞了一个与评比奖励结合的班机组小指标核算计分办法,全面推动了班组经济核算。在短短的三个月内,他就把工程局的三级经济核算体制建立起来了。再次,学习大庆创建五五仓库。“材料员管物又管钱,实行材料余额核算,材料会计做到了账、卡、物相符。”水利水电建设总局肯定了五五仓库,在卫河开现场会,组织全国同行来参观学习。

庄肇嘉说,“我从1953年在水利部始搞经济核算,却是在卫河疏浚工程局得到了深入的实践和发展。这段岁月,对我的一生来说,是特别值得怀念的。”

1969年12月,庄肇嘉和爱人周素德一起来到甘肃文县白龙江水电工程局碧口水电站。他们相沫以濡、相依为命,在这里度过了他们一生中最艰难坎坷的人生岁月。

碧口水电站是战备电站,国家对电站实行军事管制。政治部主任提名安排庄肇嘉在工程局后勤部财务组任主办会计。在军代表和组长的领导下,他为工程局制定了财务管理办法和成本核算制度。周素德下放铁道大队劳动。

1970年9月,后勤部领导通知他参加清理阶级队伍学习班。学习结束后,他被下放到一工区开挖班组劳动。一年后,任工区后勤组劳财小组的成本会计。他和陈怀智同志一起,在文革被批斗的逆境中,顶住文革对会计工作的严重干扰,竭尽职责,任劳任怨,努力做好工区的财务会计工作,搞了一个按施工定额、施工预算核算分析成本的办法,坚持开展工区的经济核算工作。

1978年12月,根据中共中央1978年55号文件,庄肇嘉被评为水电五局开挖大队(原一工区)工业学大庆先进工作者。1979年春节前夕,庄肇嘉收到水利电力部政治部审改办公室来函祝贺春节,告知右派属于错划,已予改正,结论随后寄出。庄肇嘉非常激动。“我们全家在充满喜悦和祝贺声中,欢度了1979年的新春佳节。”

春节之后,庄肇嘉接到水利电力部机关党委发来的改正结论:“经核实,庄肇嘉同志在党整风期间,主要是对个别同志、个别问题发表了一些意见和看法,不属反党反社会主义性质,属错划,应予改正,恢复名誉。”

“3月,部财务司尹希山同志专程到白龙江,代表司领导看望和慰问,并告水利电力部已分为水利、电力两部,决定我回水利部工作。”

重回北京,从水利部到华能

1979年6月,庄肇嘉回到阔别二十一年的水利部财务司,任事业财务处科员、副处长。1982年5月,水利、电力两部合并,成立水利电力部。他先后担任财务司事业财务处副处长、处长,副总会计师。1987年10月,职称办报财政部同意,认定他具备高级会计师认职资格。

在此期间,他主导或参与了一系列重大的事业单位财务会计改革。第一个是适应水利工程管理体制改革、水价改革和开展综合经营,对全国水利工程管理单位实行事业单位企业管理,制定颁发了水利工程管理单位财务管理办法和会计制度。这个工作还包括一系列的后续工作,包括组织编写出版《水利工程管理单位财务》和《水利工程管理单位会计》两本教材;委托部电化教育中心制作了一套《水利工程管理单位会计》录像教材。第二个是按照1985年《中共中央关于科学技术体制改革的决定》,改革对研究机构的拨款制度,按照不同类型科学技术活动的特点,实行经费的分类管理,开拓技术市场,促进科技成果商品化的要求,制定了中央级水利电力科研机构财务管理和会计核算办法。第三个是按照国家对勘测设计单位向企业化、社会化方向发展的要求,组织制定了水利电力勘测设计单位会计制度。

1987年,湖北十堰第二汽车工业公司成立财务公司。这是我国的第一家企业集团的财务公司。庄肇嘉和同事在实地调研之后认为,建立财务公司对电力部门资金融通用处很大。1988年3月,庄肇嘉负责筹建为水利电力部直属电力企业办理金融业务的金融机构——华电财务公司,筹建方案和公司章程上报中国人民银行总行审批。1988年国家机构改革,撤销水利电力部,成立能源部、水利部,并组建中国华能集团公司,能源部领导决定,华电财务公司业务并入华能金融公司。同年6月,庄肇嘉到华能金融公司任副总经理。

1989年1月,中国华能集团公司成立。1990年10月,中国人民银行批复华能金融公司更名为中国华能财务公司。庄肇嘉任中国华能财务公司副总经理、副董事长、分党组成员。在中国华能财务公司工作期间,他在公司的改名重组、修订章程、开拓资金渠道、实行内部股份制、发行华能债券、会计改制、会计电算化、内部审计等方面做了许多工作。

1995年1月,庄肇嘉从中国华能财务公司退休。1996年他被选为华能集团会计学会第一届副会长兼秘书长,并且一干就是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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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评价

回忆这一生的坎坷,尽管经历了很多苦难,但庄肇嘉并不怨天尤人。

“我出生于旧中国,在学生年代,经历了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给中国人民带来的苦难。抗战胜利后,经历了民国政府专制独裁、腐败统治。1949年迎来了新中国的诞生。1951年,大学毕业,参加新中国经济建设。在水利电力财务会计工作岗位上工作了50年,为国家富强、民族振兴、发挥才干、贡献力量。度过了一个光荣、风雨曲折,充满希望和理想的人生岁月。特别使我欣慰的是,建国65年来,我的祖国,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经过艰苦奋斗和改革开放,把一个贫穷落后的旧中国,建设成为一个独立、民主、繁荣、富强的世界第二经济大国,屹立在世界的东方。我能亲自参加、亲身经历了这个历程,感到骄傲和自豪。”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会计工作向现代化、国际化和信息化方向发展,会计人员的地位和作用空前提高。”他衷心期望后辈财会人员“诚信为本、不做假账、求真务实、开拓创新,为我国会计事业的发展,开创新局面,谱写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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